富豪巨资征婚的神秘推手- -| 回首页 | 2005年索引 | - -陈金良:高举“平价药店”大旗的勇敢旗手

现代版“千里走单骑”背后的真情

                                      

数百个日日夜夜,他奔波千里,为一个外乡聋哑人找到了家。贵州省副省长向他致敬。

2003年,27岁的章礼龙来到杭州打工,他在一家装潢公司做油漆工,每个月挣1000多块钱,与未婚妻一起小日子过得挺滋润。“我本来准备那一年年底回家结婚,谁知道碰到了他。”章礼龙口中的“他”叫吴杰,是一个聋哑人,19岁的时候被人拐带到杭州,从此流落街头。

2005年11月19日,时隔两年后,章礼龙将吴杰送回了家,而他自己却因此一次次失去工作,未婚妻也离他而去。

决定,因为刹那的心痛

2003年9月中旬一天傍晚,章礼龙骑自行车回家。经过一个小区附近时,看见垃圾堆中有个人在翻动什么。出于好奇,他凑了上去——原来,是一个20岁上下、蓬头垢面的小伙子。

“你在做什么?”章礼龙下了车,问道。对方抬起头来,看着他,什么也没有说。章礼龙又问一次后,对方用手比划了,口里发出“啊啊”的声音。“他是个聋哑人。”章说,他猜想对方肯定饿了,“我的家在安徽农村,从小出外打工,所以看到流浪在外的人刹那间都会有莫名其妙的心痛。”

章礼龙把聋哑人带回住处。“我没打算收留他,只想给他吃一餐饱饭。”他说。接着,让对方洗澡、换衣,吃饭。做完这一切,他询问对方情况。

聋哑人向他要了一张纸和一支笔,歪歪扭扭地写出了自己的名字——吴杰,23岁。他又“告诉”章礼龙,他家在贵州的一个大山里,家里有父母、弟弟和妹妹。

章礼龙产生了一个新的想法——让吴杰先跟自己住,待他身体恢复一些,再设法送他回家。

悲情,未婚妻选择离开

然而,事情并未向着章礼龙的设想发展。半个多月后,吴杰仍然无法说出家庭住址。

“他甚至连开水都不会烧。”章礼龙说,吴杰生活自理能力极差,仅仅半个月,就烧坏了两个热水壶。更让他头疼的是,吴杰烟瘾很大,每天至少要一包,而且一定是售价5元的白壳“黄果树”,不给他买就赌气不吃饭。

未婚妻表态了:“不能老这样下去,得赶紧给送走。”

章礼龙对记者说,他打算把吴杰送到当地民政部门。可是,当他收拾好东西后,一看到吴的眼神,又不忍了。

杭州警方对流动人口管理很严,不但经常到租赁房区查暂住证,还在街上盘查可疑人员身份证。吴杰没有任何身份证明,又喜欢出门游荡。章礼龙只好时刻把他带在身边。“决不让他离开自己视线。”他说,如果自己不在场,吴杰可能被警察带走。

因此,未婚妻跟章礼龙矛盾越来越大。眼看春节了,未婚妻认真地对他说:“要我,还是要吴杰?”章礼龙矛盾极了。

他最终还是说“我必须帮吴杰找到家”。“如果丢下,他肯定会重新流浪街头。”他说,自己脑海里,总忘不掉吴杰在垃圾堆里找食物的情景。

章礼龙不能放弃吴杰,未婚妻选择了离开。

伤痛,为了聋哑人两次失业

章礼龙的家,在安徽省枞阳县,父母都已年迈。父母对儿子的行为也竭力反对,不愿让他带吴杰回家。“2003年和2004年的春节我都没回过家。”章礼龙说,他很想回家看看,却丢不下吴杰。

章礼龙决心要把吴杰送回家。于是,只要遇到贵州人,他就会迎上去……不但如此,他还把所有看到关于贵州的地图、旅游画册、民俗资料都买回来,一点一点地翻给吴杰看。“希望有一天,他能从书上照片,或者某个地名得到启示。”他说,家里的书都有50多本了。

一切都付诸东流。此时,章礼龙又一次次遭到杭州警方警告,因为每次吴杰因为没有证件被公安机关带走后,都是他去保释的。又因为章礼龙干活时都带着吴杰,其所在单位也给他发出“最后通牒”:不放弃吴杰,就离开单位。今年年初,章礼龙带着吴杰离开了杭州。

回到家乡后,章礼龙尽力说服父母接纳吴杰。可是,吴杰很不听话,成天疯跑不说,好几次差点出车祸。没办法,只好又带着他到了家乡一偏僻山村的小鞭炮厂打工。

章苦笑着说,在这里,他每月工资只有400多元,比在杭州少了1000多元,“但这里不用查身份证,也没那么多车。”他还请厂里给吴杰安排了一份填充烟花底座的工作。

吴杰又是一个不太喜欢劳动的人。上一天班,他就说腰酸背疼,要休息好几天,还叼着香烟在厂里乱跑,把工人和厂领导都吓坏了。

没办法,章礼龙辞掉了工作,把他带回自家。不巧,这时父亲重病住院了,他必须去医院照料。

2005年6月初的一个晚上,章礼龙从医院回来,不见吴杰——他拿着600元钱,收拾起衣物,不辞而别了。“那些天,我都快疯了。”章礼龙说,那段时间,他很少去医院看望父亲,却跑遍了枞阳县的每个乡镇。

21天后,就在章礼龙快要绝望时,浑身脏兮兮的吴杰却突然回来了。不过,他带走的现金和衣物都没了,出走前才买的一双旅游鞋鞋底磨穿了,脚上尽是水泡。

“他肯定走了很远的路。”原本想臭骂吴杰的章礼龙,看见这副模样,心软了下来。他打来热水,给吴杰烫脚;又拿来药棉和缝衣针,小心翼翼地给他挑水泡。

后来,章礼龙在吴杰的衣兜里,发现了一张去长沙的火车票。“他想家了。”他说,他相信吴杰不是有意给他添麻烦的,而是想自己找回家。

坎坷,寻亲之路崎岖

出走一次后,吴杰“老实”了,不再乱跑,而且还戒了烟,但常一个人坐着发呆,或是翻看贵州地图。

章礼龙看在眼里,心想应该到贵州去试试。“这些年,我们都是靠眼神交流。”章说,他不懂哑语,吴杰也听不到他说话,但却能够看出彼此在想什么。

11月6日,章礼龙安顿好父亲,揣上仅剩的1000多元积蓄,带着吴杰出发了。“他会写几个字,而且手语打得挺标准,应该上过聋哑学校。”章礼龙满怀希望——打算从贵州的聋哑学校入手。

但到了贵阳,发现全省聋哑学校都没有吴杰的记录,希望落空。

据吴杰“说”,他19岁时,被人拐卖了。后来,被一帮坏小子逼迫扒窃、抢夺,还被警察抓过。他用字和笔“告诉”大家,他父亲叫吴高明,母亲叫黎高(或“凤”),一个妹妹叫吴琴。

章礼龙的义举,感动了贵州省残联的同志。此时吴杰提出对遵义有印象。

章礼龙带着吴杰来到遵义后,当地残联协调各地政府、公安机关,在桐梓县花秋镇一个山村,发现了一户姓吴的家庭。

“三个孩子,女主人也姓黎,就是男主人的名字不同……”遵义市残联的负责人说,有可能是吴杰离家太久,把父亲的名字记错了。

章礼龙也相信是这样。“吴杰终于可以回家了。”他高兴地说,回到安徽,他准备去找还没另找男友的未婚妻谈谈。

11月16日傍晚,花秋镇政府传来消息,那个吴家没有孩子走丢。

在花秋镇政府干部求证的同时,桐梓县残联通过当地警方协调,调出了遵义所有“吴杰”的资料。但几个小时后,警方确认,整个遵义,都没有再与吴杰相似的聋哑人资料。

这时,章礼龙才发现,是吴杰认错了地方,他的家乡根本不在遵义。

在人们仔细分析时,吴杰又要了纸和笔,认真地在上面画着、写着——画面上,是一个门牌。

吴杰在门牌左边的框里填上了“黎高(或凤)#”,在右边的大款下边,写了“202”。接着,他又画了一座大山,大山下面有山洞,一条公路钻进了山洞。大山旁边,有一条河……这就是我的家!吴杰比划着告诉大家,而且还在写了“贵州”和“贵阳”、“#罗市”几个字以后,又将“贵阳”的“贵”字划掉,强调“阳”字。

但是,桐梓县没有这些地名。

感动,警察出马峰回路转

11月17日,在桐梓县寻亲遇挫后,章礼龙原打算将吴杰留在遵义的救助站,自己一人到贵阳继续查找吴杰的家。

然而,就在走出救助站的瞬间,章礼龙感觉空落落的,“还是不放心他”。于是,他返回救助站,将吴杰又接出来。

这一次,章礼龙的目标非常明确——贵州省公安厅。“把全省的吴高明都找出来对比。”他说,相信吴杰不会记错父亲名字。

在贵州省残联帮助下,贵州省公安厅调出了所有吴高明的资料。因为资料上还附有照片,辨认起来方便多了。突然,吴杰指着一个吴高明的照片,“哇哇”叫起来——这个吴高明,是德江县一个偏僻山村的,1959年出生。

不过,照片上的吴高明很年轻,也有些模糊,吴杰不敢确认。这时,公安厅其他工作人员也来帮忙,他们调出德江这个吴高明全家照片——

女主人黎克鲜的照片出现后,吴杰兴奋起来。“他拉住我,指着屏幕上的照片,一个劲地比划。”章礼龙说。这时,大家确认,这个黎克鲜,就是吴杰的母亲。

此后,工作人员又调出吴高明三个孩子资料。这上面,吴杰与吴高明的父子关系一目了然。

两年多艰辛,章礼龙终于为吴杰找到家了。11月19日凌晨,一夜未睡的章礼龙,拉起吴杰,直奔车站,坐上开往德江县的客车。20日上午,在德江县残联帮助下,他们向吴杰家——德江县青龙镇黎家堡村进发。

此时,得知走失的孙子即将归来,吴杰年逾八旬的爷爷奶奶,早将消息告诉了全村老小。“起码有七八十人前来迎接。”德江县残联理事长莫万孝说,他们到达时,众多乡亲搀扶着吴杰的爷爷奶奶,带着鞭炮,已等候在离村子好几里地的路口了。

据介绍,迎接的鞭炮震耳欲聋,响了半个多钟头才停歇。当晚,吴家比过年还热闹——来看望吴杰,感谢章礼龙的人,一拨接一拨,直到第二天凌晨。

22日,得知儿子回家消息,吴高明不顾工厂老板不准请假的要求,赶回家中。“宁可不要工钱,我也要谢谢恩人。”他拉着章礼龙的手,几次要下跪,几次拥抱。

据介绍,3年前的一天,吴杰和同村另一残疾人外出玩耍时,双双走失。第二天开始,一家人便四处寻找。之后,父亲吴高明决定到省外一边打工一边寻找。他先后到过浙江、深圳、广州等地,目前正在惠州打工。

继吴高明外出寻找儿子后,吴杰的两个妹妹(其中一个聋哑)也于前年辍学,开始了“打工寻哥”艰难历程。去年,母亲黎克鲜也加入这一行列。家中仅留下年迈的爷爷奶奶等候消息。

贵州省副省长肖永安得知章礼龙的事后作出批示称:章礼龙同志对聋哑人吴杰的关爱之举,弘扬了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值得全社会推崇和学习。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就是要进一步弘扬助人为乐的高尚情操。残疾人是社会中的弱势群体,更需要全社会给予更多爱心,即博爱之心;给予更多的真心,即不带功利目的的;给予更多的实心,即为他们多办一些实实在在的事情。章礼龙同志值得我学习,请省残联代我向他致敬。

11月27日上午11点多,章礼龙在贵阳火车站与他帮助2年多的贵州聋哑残疾人吴杰及其父亲依依惜别,踏上了返乡的旅途。

临别前,他把无法推却的吴杰父亲及族人表示感谢的1000元现金,悄然交给德江残联负责人莫万孝,希望作为吴杰的技术培训和学习费用,帮助23岁的吴杰自强自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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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欧阳成钢】【访问统计:】【2005年12月11日 星期日 20:01】【 加入博采】【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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