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亮 失去目标 等待希望
关键词： 田亮
2005年10月，田亮在十运会十米跳台决赛上 CFP／图
CFP／图
□本报记者 师欣
3月28日，全国跳水冠军赛在江苏常熟举行。体育总局游泳中心跳水部部长兼中国跳水队领队周继红带领郭晶晶、胡佳等骨干运动员，为今年世界杯赛进行实战演练。同一天，前奥运跳水冠军田亮刚从武汉签名售书返回北京，在国贸中心参加广告代言活动。
去年1月，田亮因在南亚海啸灾区拍摄写真而招致一片指责，他无奈地告诉记者：“自己好像一下子做了一件很错误的事情。”而此后，意外地被国家队除名，更让田亮有些无所适从。
前不久，周继红表态：田亮被调整出局，完全是个人错误，绝不是受害者。田亮则是满脸无辜：我究竟错在哪里？
运动员明星
“其实我一直特想过两个星期再接受采访。……太密切的报道不是我想要去做的事情。”
3月27日下午，刚从武汉回来的田亮出现在北京东三环边的一座写字楼里，这是他的经纪公司。与一年前相比，田亮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瘦瘦小小的身材，撑起一身黑色休闲服，仿佛一个衣裳架子。
田亮近来再次成为了焦点，有喜事(出自传)，有麻烦事(周继红表态)，还有绯闻，这让他多少有些不安。“其实我一直特想过两个星期再接受采访。……太密切的报道不是我想要的。但是没办法，好多东西都这么过来了。”就在田亮接受记者采访的过程中，他的经纪人刘韬还在电话里推挡了几家媒体。
田亮写真型自传———《最亮的十米》于不久前面世。27岁的田亮，记录了自己从呱呱坠地到去年全运会的跳水历程。在经纪公司，田亮的经纪人刘韬跟田讨论着签名售书的活动，说云南、哈尔滨、成都签名售书日程已经敲定。
签名售书是名人出书的老套路，但还是很让田亮感到新鲜和兴奋。一位熟悉他的记者曾这么评价他：“运动员平日里接受信息流量小，而田亮却对新鲜事儿总抱着浓厚的兴趣，正因为如此，所以他常常在敏感时期做一些不当的动作，搞得外界一头雾水。”
自传原计划2005年底出版。“我边写文字，边发生事情，不断发生，还要备战全运会。既然是一本自传，我希望能写到自己比较平静的时候，于是就拖到今年。”
3月27日那天，北京突然降温。田亮直喊冷，抱着热水杯不放。因为鼻炎作祟，感冒一个多星期还没有康复。“鼻炎、视网膜脱落都是我们的职业病。我算最轻的。”
经纪公司办公室的墙壁上，挂着田亮的大幅明星照———明亮的眼神，结实的肌肉。相形之下，真人容颜未变，精气神迥异。跳台上，照片里，他有股霸气。眼前的田亮，跟经纪公司的同事融在一起，和颜善目，毫不起眼。
2004年奥运会摘金归来，田亮俊朗的面孔频繁地出现在晚宴、酒会、派对上，也不断拍摄广告，还签约了娱乐公司，好不风光。就这样，一个跳水运动员出身的青年人，渐渐地，进入了明星的队列。
也许做明星也有明星的代价。2004年下半年，田和郭晶晶都一度成为“亮晶晶”绯闻中的主角，转而又有传闻说郭晶晶有了新男友。接着，有消息说：他们两人因为商业活动过多而被“贬”到了各自的地方队。
当处分的传闻成为现实时，主角只有田亮。2005年1月26日，国家游泳中心对外宣布，将田亮开除出国家队，调整回陕西队。郭晶晶则没有受到开除的处罚。
没有目标
“我能左右什么？只能听着呗。我听着的时候，只能继续训练，一个没有目标的训练。”
整个2005年，用田亮的话说，“一年365天都是为了比赛和训练”。
先是年初在清华大学训练，随后跟着陕西队去英国。从全运会选拔赛到摘得全运会的十米跳台冠军，他埋头苦练。夺金后休整了1个多月，又恢复了训练。
训练之余，也有商业活动来插空，但据说一般都安排在周末。“我的商业活动主要就是拍广告，给杂志拍照片，没有别的，去年新广告拍得也不多。”
“说实在的，我的本事不就跳水嘛。别的我能干吗？至少到现在我的生命还离不开那一池清水，以及台上那凝聚我一生精力与情绪的1.7秒。”去年，田亮潜心训练，全运会冠军势在必得。因为这背后意味着有重新回到国家队的希望，那么也就有资格备战2008年奥运会。
去年12月17日，正在陕西考察的国家体育总局局长刘鹏，来到陕西省丈八沟训练中心跳水馆，勉励田亮要“心无旁骛、好好训练、瞄准2008。运动员一定要靠自己的运动成绩说话，不要受到外界太多干扰”。
紧接着，国家体育总局副局长崔大林表示：任何运动员只要通过公平、公正、公开的选拔，就会代表中国参加北京奥运会，选拔绝不带有成见和偏见。这些无疑都被外界解读为田亮归队的积极信号。
但到了今年3月中旬，周继红接受记者采访时明确谈到，目前没有让田亮归队的考虑。她认为，田亮被调整出局，完全是个人错误，绝不是受害者。面对此，田亮表示很困惑，“我能左右什么？只能听着呗。我听着的时候，只能继续训练，一个没有目标的训练。”
田亮有双明亮的眼睛，说话时总是不安分地乱转，也会常常眉眼都笑开了花。
“今年你在跳水上有大目标吗？”记者问。田亮低下头，沉默了片刻，逐字清晰地说：“我没有目标啦。……”“怎么听你的语气有些无可奈何？”记者又问。
“我没有办法，我最不能指挥的就是我的目标……”田亮低着头，一颗一颗地搓捻着手链上的水晶。
“只要给我希望”
“我现在得到的结果就是：你错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让你终生禁赛。”
周继红领队曾很关心田亮，2000年奥运会前后，周继红多次对媒体传达，要多多关注田亮。走到今天这样的僵局，坊间流传，一是田亮没有按规定上缴广告收入；二是曝光率过度。
“田亮的错误，绝不是因为他未按国家体育总局有关规定上缴代言广告所得部分收入那样简单。对于总局、游泳中心和跳水队来说，投入那么大财力去培养运动员，绝不会在意那一点钱。”周继红明确表示，“此前郭晶晶也曾在这些问题上犯错，但在认错之后不也早就回到国家队了吗？”
为此，记者试图进一步向周继红求证，却被告知：“在常熟开会，还要参加比赛。”再之后的沟通，都未见回复。
田亮的回馈则是：“第一要给我指出什么地方错了，哦，原来是这样，真是错了。第二，如果错了，就应该来评判这个错误的程度。而我现在得到的结果就是：你错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让你终身禁赛。”
他否认外界流传的很多猜测，并多次对媒体说明当时的背景，“国家跳水队于2004年10月25日发的文件，解散国家队，所有队员由各自省队管理。从那之后我就归属陕西体育局，所参加的活动都经过了陕西体育局的同意和批准。但是到了2005年1月26日，游泳中心召开新闻发布会说我违反了国家队的队纪队规。”目前摆在跳水队面前的有两条路：要么冰释前嫌，人才为重；要么彻底拒绝，培养新人。而田亮眼下只有一条路：重返国家队，参加2008奥运会，用成绩证明自己的实力，或许这样他才能够走得更远。
熟悉田亮的媒体朋友说：“田亮很有计划性，为达到目标会下很多力气。同时，认死理儿，爱钻牛角尖，为人不够圆滑。”田亮说，“虽然我明白了很多事情，明白里面关系，但我能做的，还是只有跳水。”
田亮的态度是———只要对方提条件，就可以无条件牺牲，田亮说他眼下最需要的就是鼓励、肯定、信任和理解。“说实在话，我的信心可以随时调整，只要给我希望。”
不是真实的我
“现在问题不是嘴巴说，要行动。但是，我的行动有限。”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荣誉是天使也是魔鬼，它会让你的价值得到最大限度地实现，也会在你抵挡不住诱惑的时候，将你毁灭。”田亮在感慨奥运冠军的光环时这样写道。
记得去年年初，记者在国贸必胜客餐厅见到田亮时，那时候他显得还很亢奋。“拿了冠军，太高兴了。赞助商今天发手机，明天发电视机，都不用买，真好。去香港庆功，又到西部，真觉得是英雄，身上都不用带钱。国家、省里、市里，还有部分企业都给奖金，3个月内我就把得到的钱都分给亲戚朋友了，我妈问我留钱了吗，没事，我是冠军，还会发的。”可爱而率真。
面对那时突如其来的机会、诱惑，现在的田亮自称缺乏教导，“面对这一切，我完全是一个婴儿。”“我觉得在2001年以前，那个田亮是比较真实的。但是在2004年奥运会之后，很多娱乐媒体报道的田亮，那不是真实的我。”
田亮和师妹吴敏霞，与超女叶一茜，绯闻女友不断涌现。身处风口浪尖，为人还不低调些，不少人对此提出异议。不知是不是这样的报道太多了，田亮显得挺洒脱。“我观察一些文章，标题很醒目，但是内容好像不沾边。我也觉得挺为难。现在问题不是嘴巴说，要行动。但是，我的行动有限。”
去年9月，田亮被任命为陕西省跳水中心副主任，没有具体的职责和要求。“我常开玩笑说，我这个副主任做好带头作用，他们也就好了，不用太多管理。”全运会后，田亮又到清华大学人文学院填报了研究生入学手续。很快，他以全力备战2008奥运为由，向学校提出休学1年。
只看前路，莫问将来，这是田亮面对公众亮出的底线。以前他都是以四年为单位，给自己设立前进的目标。现在，就连当年的计划，都不敢提前设想。朋友送给他一句话，对田亮来说很受用。“用勇气去改变能改变的，用胸怀去接受不能改变的。”
“今后是否有走仕途的打算？”记者问。
“日后？日后的事都不说了吧。你可以再过一两个月采访我，应该有东西写。”
(P1155121)
■新闻链接
田亮近年来大事记
2004.08 第28届奥运会男子双人10米跳台金牌、单人铜牌。
2004.09.06 随奥运金牌代表团抵达香港汇演
2004.09.09 随奥运金牌代表团抵达澳门访问
2004.10.12 参加2004全国跳水锦标赛
2004.11.04 缺席冬训，与经纪人赴港洽谈签约
2004.11.23 与经纪人赴港，与英皇谈加盟细节
2004.11.28 在西安恢复训练
2005.01.02 赴马来西亚拍写真
2005.01.14 媒体爆出田亮已与英皇秘密签约
2005.01.20 以英皇艺人身份参加香港金曲颁奖
2005.01.26 被国家跳水队除名
2005.09 被任命为陕西省跳水中心副主任
2005.10 获得十届全运会10米跳台金牌
2006.03 田亮写真型自传面世
2006.03 周继红称，田亮被调整出局，完全是个人错误。
(师欣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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