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周刊编辑 黄晶晶 记者·罗小敷 实习生·李颖娟 摄影·胡可  今年3月，小娟在深圳上步酒吧做压轴演唱，当晚慕名来了 400多号人，演出直到凌晨2点才结束。  2008年是小娟乐队“山谷里的居民”成立十周年，他们推出 了首张原创专辑《红布绿花朵》，收录了11首由小娟作词作 曲并演唱的原创歌曲。 见到小娟时，她正在深圳本色酒吧上步店，为当晚的“本色酒吧老歌会”压轴演出做最后的彩排。她是民谣乐队“山谷里的居民”的主唱，弹木吉他兼摇铃伴奏，前一天刚从北京飞到深圳。披肩长发从额头中分，干净的脸上没有妆容，小娟没有自己的化妆师，平时上台演出也极少粉黛，因为喜欢自然的感觉。 乐队吉他手小强是小娟的丈夫，彩排完毕熟练地把她从舞台中央的高脚椅上抱下来，倒退着走下台边的阶梯，小心翼翼地将其放下。因为行动不便，每一次演出，小娟都会像这样被抱上抱下。 今年春节第一天，“山谷里的居民”出现在央视《小崔说事》栏目推出的《春节大联欢》中，这是《小崔说事》连续做了五年的一档春节特别节目，主题仍然是“请普通老百姓来中央台的演播室过年”，小娟在节目中演唱了第一张原创专辑中的歌曲《红布绿花朵》，让全场观众陶醉，知名音乐人阎肃甚至直呼“太棒了！”这是继《全家总动员》之后，“山谷里的居民”第二次上央视。 “我们经朋友介绍认识了崔（永元）老师，他很喜欢我们的音乐。他那会儿正计划做一个联欢晚会，想请平时大家看不到的音乐人。因此我们就出现在他的节目当中。”小娟回忆当时录影的感觉，就像平时在家唱给小强听，但是觉得很开心，节目录制完后，赶紧给朋友们发短信提醒他们记得大年初一看节目。 四年前的一个晚上，乐评人东东枪在北京的无名高地酒吧第一次听到小娟唱歌，回去后便在博客里写道：这是一个腿有些残疾的女孩，她的老公在一旁弹着吉他，她就唱起来了。声音棒极了。沉着、安静。 这些年来，乐评圈里不乏推崇小娟的人，他们用“自然”、“干净”、“空灵”，甚至是“棒极了”、“罕见”来形容她的歌声，最不吝惜批评的乐评这次却慷慨地将赞誉给了这位在北京酒吧里唱了15年歌的民谣女歌手。 四年后的今天，小娟和她的乐队果然应证了当年东东枪的预言：红了！《南方周末》将乐队的第一张原创专辑《红布绿花朵》列入2008年年度音乐提名，理由是“小娟是中国歌坛上一朵从来只在静静开放的蒲公英。这张专辑是这个喧嚣时代的一缕清音”。同年年底，小娟在北京、 广州等地举办了四场巡回演唱会。在北京星光现场音乐厅，有上千人站在那里听她唱歌；这次在深圳的压轴演唱直到凌晨两点才结束，“我们以为只会有二三十个人来看，没想到却来了400多人”。 一个来自武汉的女孩，因患小儿麻痹症走路都要靠人搀扶，在偌大的北京闯荡十余年，有人惊叹她的坚持，她却否认有坚持之苦。因为坚持意味着忍耐和磨难，她没有觉得难熬，即便是连食物和手纸都匮乏的时候。 北京十五年 1993年到北京前，小娟在武汉已小有名气。读书时她多次参加过由当地电视台和电台举办的唱歌比赛。然而要想在北京靠唱歌生存下去，刚开始还是有点困难。很快她就不得已要打道回府。但是，离开北京的前一天，在朋友聚会上她遇见了从新疆来的吉他手小强。“将来如果我组建乐队，就请你来做吉他手”，这个玩笑最终变成了爱情的承诺。小娟在回到武汉不久后又到了北京。 1998年，另一位乐手加盟进来，三个人的“山谷里的居民”乐队成立，开始去中关村黄庄的一家西餐厅唱歌，在这里一唱就是6年。现在，“山谷里的居民”每周有六天在北京市郊一个叫月亮河的度假村演出，从下午6点到晚上9点，小娟称这是“上班”，领份薪水，她看起来很安于这种生活状态。 自从1997年和小强结婚后，他们将家安在了通州的一套房子里，每天上午喝茶、浇花、聊天，晚上去驻唱酒吧上班。在北京十几年时间里，他们的驻唱地只换了三四家，她说喜欢固定地呆在一个地方。 据一位与小娟夫妇交往多年的朋友介绍，与现在留着平头、一脸踏实相比，小强的形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1993年，吉他弹得很棒，也有一副好嗓子的小强辞去新疆的武警工作，毅然来到北京寻找音乐梦想，还是一个留长发，穿皮衣、皮裤、军靴的摇滚青年。这十几年来为了小娟，小强其实是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妇唱夫随，甘愿为妻子做嫁衣裳。对此，小强却乐呵呵地说，两个人在一起，是互相付出的结果，小娟付出的比自己可能更多。 采访中小娟让小强帮倒茶水，并会露出调皮的笑容：“在家里我就是这样的，当惯了公主”。据他们的朋友说，小娟很喜欢装饰自己的家，家里的地毯是从新疆运过来的，家具也很别致精细。而且，小娟有个很特别的爱好——隔三差五把家具挪移一番，东屋挪到西屋，柜子桌椅掉个头，小强从来都顺着小娟且乐此不疲。 十年磨一张原创 2008年是“山谷里的居民”成立十周年纪念，他们推出了首张原创专辑《红布绿花朵》，收录了11首由小娟作词作曲并演唱的原创歌曲。这是一张关于天空、花、草、家、心灵的作品。在此之前，“山谷里的居民”曾经推出过《爱的路上千万里》和《细说往事》两张翻唱专辑。当时，乐评人袁越在肯定后还流露出“没有听到小娟的灵魂”的遗憾。 第一张原创专辑赢得了前所未有的好评。“《红布绿花朵》就是一种空。如果我要最老实地写下我的真实感受，我会写：听《红布绿花朵》，冒号，然后空上2000字的格子，然后，日期”， 北京乐评人王小峰这样评价。 但是，也有人认为，人们对小娟的赞美有些过度，掺杂了感情因素，包括强者对弱者的同情，而“实际上，小娟没有达到他们所说的那个高度。” 对此，乐评人邱大立认为，小娟就是一个安静的人。也因此安静成了小娟的唯一表述方式，加上内容又局限于个人生活与内心，她的音乐其实是有欠缺的。民谣音乐应该给人的感觉是多层次的；而且关注视角也该多元化。
而关于音乐圈对小娟的热捧，邱则认为小娟这种风格的民谣音乐其实并不适合炒作，“让他们安静地做音乐就好了”。 小娟却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乐队中的三个人正是因为对安静音乐的共同喜好才走到一起的，至于自己的音乐能做到什么程度，都不强求。 包括《红布绿花朵》里的11首在内，小娟的原创歌曲已有40首左右。过去十多年里，除了唱歌，小娟涉足的领域还有影视、话剧、摇滚等，其中她与三宝就持续合作了十年多，为多部电影电视剧共同创作音乐。此外，民族摇滚乐队子曰在《白皮书》中用了小娟的吟唱，就连死亡金属乐队战斧也请她的歌声入伍。 ************************************* 对话 “我不太可能写出你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这样的大白话” 南都周刊：喜欢在什么环境唱歌？ 小娟：我喜欢在室外，山清水秀的地方唱，像上次我们去丽江音乐节就很开心，放眼看去，远处有山，近处有树。 南都周刊：你觉得都是些什么人喜欢你的歌？ 小娟：他们内心应该和我一样，很温柔。喜欢白色，绿色，很干净，无论从事什么工作。 南都周刊：你写的歌词早期偏向于爱情的表达，后来有转变吗？ 小娟：没有啊，实际上我并不习惯直接表达爱情。有人说你写一点爱情的东西吧，我说我每一首歌都和爱情有关，只是你没有听到。我不太 可能写出你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这样的大白话，那不是我。 南都周刊：有人说民谣在回暖，你的感觉是？ 小娟：大家越来越喜欢干净、简单的音乐，不管它是民谣还是其它音乐，没有太大的界限。这是好的现象，说明人们在去掉浮华，开始注意本质。 南都周刊：家庭对你的影响？ 小娟：家庭给我的爱是最重要的，从小我爸妈姐姐就很宠我，给我信心，孩子是需要鼓励的。妈妈做家务的时候，我就在一旁唱歌，邻居也常常来听我唱歌。我从小到大都觉得自己唱的是最好听的，长的是世界上最好看的。 南都周刊：这种自信在成长过程中有无被磨损？ 小娟：没有，因为我从来就没有走出过美丽的童话世界。我的心态一直保持在一个很好的状态。不好的东西，我会离它远一点；美好的东西尽管遥远，我也会努力去触摸。 南都周刊：你有信仰吗？ 小娟：信佛，每天在家都会读经书。我不喜欢有仪式的东西，但这是一种无形的力量。从小我便是一个好动的女孩，所以长大后便开始走南闯北，在北京的这十几年，我的生活慢慢变得安定、安静，这也有佛教给我的力量。我欲望不多，不会急于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南都周刊：很多人对你和小强的爱情好奇。 小娟：我觉得我们没有什么不一样，每个人都应该是这样的。我对小强没有物质要求，就希望他是一个幽默憨厚的男人，他做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