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尾别墅里的农民工
关键词： 烂尾楼 别墅 海南 农民工 房地产
小彬站在自己住的别墅里往外张望，屋外是成片的烂尾别墅，这位10岁的四川小姑娘在此随父母居住了三年，烂尾别墅成为了她童年里特别的一段记忆。 图/张杰
来自四川的张文全抱着自己心爱的小狗在别墅的“家”门前，他与老乡们在海口搞装修打零工，租住在这栋别墅里，每间房月租金50元。 图/张杰
烂尾别墅群杂草丛中的裸体女人雕塑。 图/张杰
历经风雨之后，烂尾别墅依然故我。 图/张杰
来自四川的农民工们以老乡为邻，一起租住在这套烂尾别墅里，在没有工作的日子里，大家靠电视机打发时间。 图/张杰
在这些烂尾别墅里，农民工和他们的孩子忍受着阴暗而多蚊虫的居住环境。 图/张杰
“我们回来了。”6月3日早上9点多，海南省海口市，三面临江，一面靠海，素有“黄金宝地”之称的新埠岛上，50岁的四川女人付秀梅和王成玉两手拎着菜，回到她们居住的别墅里。她们的丈夫及老乡们正窝在屋子里一起静静地看着电视，打发时间。
这是一栋滨海别墅，无敌海景一览无余。周边还有48栋别墅分两行排开，面朝南渡江入海口，蓝天碧海，朝夕相伴。然而，一栋栋结构豪华的别墅，却在房 地产浪潮中由于种种原因荒废了十多年，除了少数几栋被业主装修一新外，其余的破态尽显，杂草丛生，蚊蝇飞绕，犬吠声声。在这些别墅群里，一些农民工或以老 乡为群，或与亲友为邻，按单间月租50元的低廉价格“享受”着这对于他们来说可能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亚热带海岛滨海别墅。“嫂子们回来了啊。”正在门口低 头逗小狗儿的张文全，仰起头轻轻笑着跟她们打招呼。张文全是付秀梅的四川老乡，也是她丈夫的工友，他们6户十多人分间隔户，共居在这栋540多平米大的两 层半拉子别墅里。别墅没有任何的装修，甚至楼梯防护都没有，门窗以大小不一的木板拼凑而成。电单车是他们的出行工具，蚊帐是他们与蚊蝇隔离的屏障，角落里 是男人们浇愁后堆积起来的大量酒瓶。在这座陌生的省会城市里，他们以“农民工”的身份出现在各种工地里，或搞房子装修或打建筑零工。城市里很多地方都留下 了他们的足迹，对这里越来越熟悉，也越来越难割舍。今年春节过后，受经济低潮的影响，零工活儿越来越难找。尽管他们依旧像以前一样早早地起床，但无事可 做，只能靠惟一的电视打发时间。买菜做饭的活儿，交给了女人们。
上午，在别墅院子，女人们忙着洗菜洗衣服，嘴里抱怨着菜价的上涨，对男人们的暂时“失业”心生担忧。住着滨海别墅，却忧着柴米油盐；身处社会底层，又身居“上流豪宅”……这不能不说是一种独特的社会经济“错位”现象。
其实，这种“错位”的根源出现在上世纪90年代初。当时，海南的房地产泡沫破灭让全省“半拉子楼”数量多达603宗，占全国“半拉子”建筑积压总量 的十分之一，455万平方米的空置商品房无人问津，被圈占而长期闲置的建设用地达2.38万公顷。此外，“半拉子”工程沉淀的银行资金高达四百三十多亿 元，加上各类社会资金沉淀总量达八百多亿元。1999年下半年开始，为帮助海南摆脱房地产泡沫经济，国务院为海南处置积压房地产工作提供了一系列优惠政 策，海南省也加快了处置积压房地产步伐。至2007年中旬，海南进行了为期8年的“半拉子”处置攻坚战，取得了一定成效，海口房价今年整体上涨。
“这些别墅据说现在要价两百多万一套了，但是好像卖不出去。”四川人牛亚署说。三年前，他在此仅花100万便买下了两栋半拉子别墅。但是，有价却未 必有市。如今，在这些半拉子别墅群里，杂草越来越高，穿梭其间的，依然是那些骑着电单车、拎着工具袋步行的早出晚归的农民工们的身影。市价两百多万的别 墅，依然以单间月租金50元、零物业管理费的方式，让农民工们“享受”着海岛滨海别墅的独特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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